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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微软员工之间流传着一张自发维护的薪资表格，用来互相交换薪资和奖金底牌。而今年，这张表格上多出了一列新数字：“每月 AI 花费”。
在一项约 350 名美国员工参与的自愿填报中，最高的一格显示：28 天内，单人烧掉了 2.8 万美元（约合 19 万元人民币）。面对高昂的 token 账单，微软的反应并非颁发先进奖，而是迅速收紧用量管理：部门级预算生效、个人支出被塞进监控仪表盘，内部默认模型也悄然收紧。
这场由硅谷大厂掀起的“查账风暴”，正在揭开 AI 时代职场的新面貌。
Token 用量分出阶级：当烧 API 成为一种姿态
这张表格最大的信息量不在于绝对数字，而在于它出现的位置。员工把 AI 用量填在薪资旁边，意味着在如今的科技大厂里，每月烧掉多少 token，已经和赚多少钱一样，成为一个值得被看见的指标。
根据填报数据，微软全公司的中位数大约是每月 300 美元（约合 2,000 元人民币）。但细分到具体部门，差异极其悬殊：核心 AI 工程部门 CoreAI 的中位数高达 975 美元，是全公司的三倍多，部分个体的月消耗甚至突破 1 万美元。
硅谷圈内甚至为此诞生了一个新词：tokenmaxxing，代指把 token 用量刷到极致的行为。部分员工通过故意发送巨型 Prompt、塞满上下文窗口或跑自动化查询，目的不是为了解决实际业务问题，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字在内部用量看板上排名靠前。
当产出的好坏难以直接量化，而 AI 用量的高低一目了然时，刷 token 就顺理成章地滑向了新的加班表演。此前，Uber 曾因内部排行榜激励导致编程预算 4 个月烧光；Meta 内部也曾出现自发看板，让 8.5 万人按 token 消耗排名。
面对失控的成本，微软高管在内部备忘录中直言：“Tokenmaxxing 并不是我们要追求的真正目标。”公司开始意识到，员工烧掉的大量 token，买到的往往不是生产力，而是一种追求先进性的姿态。讽刺的是，AI 用得更重的人，并没有在同期的薪酬和晋升中获得等比例的回报——表演的回报尚未兑现，高昂的账单却先一步寄到了财务部门。
从疯狂补贴到预算治理：AI 成本的管理闭环
回顾过去一年，大厂对 AI 成本的态度经历了戏剧性的“变脸”：
- 阶段一（2025年底）：各大企业大肆放权，鼓励全员拥抱 AI，通过发额度、树标杆将 AI 使用率推向高潮。
- 阶段二（2026年中）：随着账单爆炸，企业开始砍掉第三方高成本工具的许可，逐步收紧模型权限。
- 阶段三（当前阶段）：上线财务预算与监控仪表盘，将 token 支出纳入严格的资源治理范畴。
这条路径，和当年的云计算行业走过的发展史如出一辙：先是全面上云，遭遇账单危机后，再诞生出专门的“云成本治理”岗位。如今，轮到 token 走向精细化管控。
然而，单纯依靠“监控仪表盘”能否彻底解决问题？如果考核逻辑依然围绕着数字打转，员工很快就会研究出新的应对策略。正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当旧的指标被限制，新的指标（例如单位 token 产出比）或许已经在路上。
对于国内正处于“大力补贴、全员 AI”阶段的互联网公司而言，大洋彼岸的这场查账潮无疑是一场提前上演的预告片：要管的从来不只是模型的价格，而是组织架构与激励机制如何适应全新的生产力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