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游戏 标签:《明日方舟》、剧情解析、文化历史、考据


乌萨斯,一片饱含着冲突与苦难的土地,同时也是《明日方舟》故事的起点。随着罗德岛的视角再次回到这片冰冷而沉重的国度,新活动「时间啊, 向前!」如期而至。

趁着新活动的热度,今天不妨跳出常规的游戏机制,从现实的历史、文学与艺术符号出发,聊聊这次活动背后那些耐人寻味的文化联想。


一、 时代的旋律:「时间,前进!」

首先,让我们聚焦这次活动的标题——「时间啊,向前!」。

这个充满张力的名字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源自俄语的直译。在现实历史中,它是一段属于特定时代的宏大旋律。1932 年,苏联作家卡达耶夫创作了同名小说《时间,前进!》,讲述了新时代的工人们在平凡工地上为了打破纪录而拼搏的故事。随后在 1965 年,该小说被改编为电影,斯维里多夫为其谱写的管弦组曲后来更成为了苏联中央电视台晚间新闻《时间》的片头曲。

对于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这首曲子不仅是一个符号,更象征着沙皇专制被推翻后,一个属于人民的新时代拉开帷幕——前奏响起,人们便会自觉聚拢在收音机旁,聆听国家跳动的脉搏。

随着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苏联解体,这段旋律曾一度沉寂,直到 2014 年索契冬奥会开幕式上才再度震撼奏响。而对于《明日方舟》中的乌萨斯而言,「时间啊,向前!」则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意味。曾经的乌萨斯充斥着混乱、苦难与冰冷,而当鹰角用这个满载历史厚重的标题开启新篇章时,滚滚向前的时间,终究会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推向一个怎样的未来?


二、 权力的阴影:特辖制与伊凡雷帝

然而,在新的春天到来之前,人们注定要直面旧日秩序的猛烈反扑。

在俄国历史上,沙皇伊凡四世(恐怖的伊凡)于 1565 年创立了臭名昭著的"特辖制"。他将全国土地一分为二,组建了一支只效忠于其本人的特辖军。他们骑黑马、穿黑衣,鞍前挂着狗头与扫帚,象征着嗅出叛徒、扫除异己。在实行特辖制的岁月里,无数人被流放、处死,恐怖统治笼罩全国。

伊凡雷帝一生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幕,被三百年后的俄国画家列宾定格在传世名画《伊凡雷帝杀子》中。画面中没有挥杖刹那的暴戾,只有暴君在失手用权杖打死长子后,那种无尽的惊恐、绝望与悔恨。这根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权杖,最终化作了毁灭继承者的凶器。

反观乌萨斯的故事,我们在先导 PV 中看到了类似的符号:象征皇权的权杖一次次出现,但最终的结局,是王座与权杖一同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三、 绘画的革命:从暴政的审判到普通人的赞歌

说到绘画,本次活动的游戏场景中也随处可见古典油画般的质感,但这一切华美的腐朽,最终都将被卷入革命的烈火。

列宾创作《伊凡雷帝杀子》的时代,正值亚历山大二世遇刺、新沙皇残酷镇压革命者的血腥岁月。列宾将暴君画成可怜又可恨的父亲,本质上是对皇权神圣性的一种颠覆与声讨。

而在当时的俄国画界,以巡回展览画派为代表的一批青年画家,毅然将画笔对准了纤夫、囚犯、乞丐等社会底层普通人。他们通过艺术发声,重新定义了俄国绘画。

这正如我们所认识的整合运动。起初,他们是被长期压迫、苟延残喘的矿工与感染者,是一股带着愤怒、想要烧毁一切旧秩序的燎原野火。面具之下的他们,不过是无奈拿起刀剑的普通人。而在这团昔日野火的淬炼中,如今正孕育出由乌萨斯普通民众共同构筑的、拥抱理想与信念的崭新意志。


尾声:冬去春来,万物萌芽

在「时间啊,向前!」的三段关卡名中:残照终尽 -> 长冬初青 -> 世纪之春,我们清晰地看到了一条由暗转明的轨迹。

正如活动页上的诗句所言:

在春天到来前,我将自己埋入土里。 听醋栗萌芽,花楸的果实坠地。 它说:时间啊,我听见你。 已逝去的存在,不会被忘记。

从塔露拉当年在切尔诺伯格废墟的初次登场,到如今重新踏上故土,七年多前埋下的故事伏笔终于迎来了收尾。泰拉的时间仍在流淌,当革命的火焰彻底融化尘封的冬雪,新时代的果实终将落向大地,发出充满希望的声响。